| 建川朋友留言要我谈谈“四十年后还有京剧吗”?很有意思,这个话题好说也不好说。好说是;四十年后乃至百年都可以说肯定有京剧。不过那时的“京剧”的表现也许就像是一件仿制的“古瓷”,再精巧的工艺,也是赝品。再也许是连精巧的仿古瓷都不如,就像圆明园遗址上一堆残壁断垣,后人只是推测“京剧”当年的形状。假说当年八国联军火烧圆明园时,我们的先人看到楼台在火光熊熊中坍塌,愤愤咬牙发誓:告诉后代子孙,总有一天我们要血耻,要把圆明园重新建立起来!百年多过去了,子孙做了什么?还不是遗址可寻,景物不再。
再又说;京剧只是民族多种戏曲艺术中的代表,京剧艺术之所以成为大的剧种,比较地方剧种而言,乃是它具有最高的综合艺术形式而被称为“国”剧而更多被人接受,过去有过 这样的比喻;京剧好比是“全国粮票”,地方戏曲比成“地方粮票”,熟不知,多少剧种如今早已后继无人成为绝唱,“食品”多了“粮票”也就成了收藏物。此境此况又怎能不叫人大有“狐死兔悲”巢覆卵危之叹呢!
我把戏曲艺术比成“覆巢之下岂有完卵”内心有大悲痛之叹;
一叹:戏曲自身失去成长生态规律,是近五十多年的“围湖造田”,被体制所囿,艺人不能流动,不能自然“优化组合”,不能顺应市场培育剧目。
二叹:戏曲艺术六十年代初被逼与传统切割,带上一顶“借古讽今”利用戏曲“反党”是一大发明的不锈钢帽子。
三叹:戏曲艺术“专家”,艺术行政“管理家”在改革三十年中失去机遇,不是凭良心,不凭职业道德操守建言,建制,务实求真,而是自己带上一顶“借古颂今”利用戏曲建树自己的业绩,生产一些没有保留价值,远离大众毫无票房效益的“应景死戏”而误人误团。
四叹:戏曲艺术被称为;世界三大戏剧体系之一的“梅氏”体系,迄今也没有半部自己的理论体系维护自己精湛的表演体系,而是被不懂京剧的旁类;“文字编剧”,“导演”肆意宰割,他们不需要演员娴熟的‘四功五法’为创作手段,二度创作再不是依靠演员表演艺术为主体,演员仅仅是编剧笔下人物再现,只是导演构架画面的一个棋子。导演们依赖“大制作”,重金投入在布景装置、灯光服饰造型,它不仅颠覆了戏曲依靠演员以自身身体为创作材料的基本准则,也否定了戏曲艺术核心价值。
五叹:戏曲艺术被旁类艺术所同化,异化。我们常说世界“三大戏剧体系”,其中“梅氏”戏曲艺术体系是什么?它是以演员为中心的表演艺术。它依赖一整套独立的表演程式体系而被世界所认同。用“斯氏”以导演为中心的理论套用在代表戏曲的“梅氏”体系上,又怎么能没有“牛马”头,嘴之争呢?
六叹:戏曲界近年来在对待新剧目创作问题上自身显得既浮躁又十分缺乏底气,各个院团以前所未有的魄力对自身剧种进行“革命”。遴选不了解戏曲剧种的剧作者所编撰的故事作品,更是大胆引进话剧,歌舞导演及音乐,舞美等主创人员,在以导演为中心创作下,充分体现导演审美意志,尽管画面精美,光效迷离,音乐恢弘,人物深邃,就是无法让人承认这是戏曲。
七叹:戏曲艺术从戏曲界自身来看,有表演体系而缺少不完备的理论体系;十分稀缺熟悉戏曲表演程式的编剧和导演人才。从保护逐渐流失的戏曲艺术这一非物质文化遗产出发,亟需期待一部戏曲完整理论体系保护戏曲艺术,是继承发展戏曲艺术的一件非常重要措施。
唉,叹,终究是叹叹而已。人微言轻,多言必遭人嫌。业内人士只会一个劲儿不顾足迹往前跑,倒像是道教奉行“只管今世享受,谁想来世报应”的生存哲学。在我看来,京剧从六四年后,不出流派,剧目何存?人才辈出,新流派代表人物有谁?!既无新生代,莫说四十年后,我看京剧早已是生前“铜像”。
专业票友 by 2009-1-25 11:14:00 阅读全文 | 回复(0) | 引用通告 |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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